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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国做主妇(二)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来美国已经5年了。三年前我写过一篇《我在美国做主妇》,记录了我每天的日程表。那时候大儿子还在上高中,小儿子在上小学。现在大儿子远在密西根读大学,小儿子已经上到8年级。我们又新增加了一名家庭成员----德国牧羊犬朋朋。
 
        朋友们都会问我:大儿子走后,只管一个小的,是不是轻松了?应该是吧。高中是7点半上课,中学是8点半上课,光这一条就让人大大轻松了。如果不是养了朋朋,我现在可以说是非常轻松。我的不少朋友们每天送完孩子,多会去参加各种活动----这里有唱歌班、瑜伽班、舞蹈班,也有不少人去社区大学或成人学校学习英语或是其它自己感兴趣的课程。有的喜欢逛街,有的相约喝茶。时不时的,会有人提出搞个Pot-luck聚会,就是参加的人每人带个菜,又热闹又不会太麻烦,有时还会有不同主题,比如朗诵、音乐欣赏、茶艺、旗袍秀。总之,主妇生活实在可以丰富多彩,只要你愿意参与。
 
        说到这里,忍不住有点小感慨。去年和大前年暑假我回国去,有着和在美国尔湾很不同的感觉。在尔湾,全职妈妈非常多,回国后,我大学时代或工作后结识的女友们基本都是职业女性,平时大家都在上班,整个白天我都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如果不是四十多岁才出国,相信我也会一直这样工作着直到退休。我们这一代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妇女要在经济上取得独立,然后才有独立的社会地位”。那时我每天早晨7点出发,开车送孩子到学校,然后再去上班,下午5点下班,到家将近7点。孩子自己坐公交车回家,保姆负责买菜做饭。周末带孩子上补习班,不太有时间心思打扮家庭。等到决定出国,不再工作,过了大半年全职太太的日子,也开始有心思根据季节更换家里的装饰,夏天在地毯上铺上竹席,天冷了换上暖色调的厚窗帘。老公笑说自从我不工作了,家里的生活品味跟着提升了。但如果不因为出国,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做一名全职主妇。在美国做全职主妇感觉挺自然,但回国后,我的朋友们还都在上班,我的感觉就不那么自在了。
 
        上午的时光是轻松的,到了下午两点,就要开始准备接孩子放学,送去参加各种补习班或课外活动,准备晚餐。如果有两三个孩子,在不同学校,要参加不同的活动,那就够妈妈忙的了。此时的妈妈们都化身为司机、厨娘、啦啦队长,以这些身份一直忙到晚上。妈妈们经常是先去小学接上弟弟,再去中学接上哥哥,送一个去上写作课,把另一个送去运动场,回到家把肉炖上,米饭焖上,青菜洗好,然后去补习学校接一个孩子,顺路去趟便利店,接着到运动场再接上另一个孩子,一起回家。如果有朋友的孩子顺路去参加同样的活动,妈妈们也会拼车,轮流接送,可以节约时间。这样的日子我实在不陌生,我一直过了五年。
 
         主妇工作除了做司机、厨娘、啦啦队长,还要做管家、会计,甚至是园丁、维修工。原来在国内住,家里水管堵了、水龙头坏了,给物业服务处打个电话,一会儿就会有工人来帮忙修理好。到了美国,第一年租住公寓,也是打个电话就解决问题。等到买了房子搬进来,就开始了操心的日子。我家的园丁是每周来一次,修剪灌木、草坪,收拾枯枝败叶,每天花园的喷水系统会自动浇水。那么多的小喷头难免有个把会坏,不喷水或漏水,发现了就得尽快修理。我家的园丁一直在附近几条街干活,找起来方便,所以我有事可以找他们。但通常来说,找工人干活不太会随叫随到,可能得等个一天,人工还贵,所以有时候大家干脆就自己动手了。我们在这里有个“一家人微信群”,群友们经常在群里交流生活信息。一天一位群友家的厨房下水道堵了,大伙给他出主意,我发现有几个朋友居然自己拆装过厨房的垃圾处理器管道,换水龙头更是不在话下。大家不由感叹说到了美国,我们都成了女汉子。
 
         如果你有个正在学开车的孩子,那么,此时你又会有一个新身份----陪驾。在加州, 孩子十六岁以上就可以学开车,通过笔试,找车管局认可的教练教6个小时,然后自己练习,6个月后就可以申请路考。18岁以上,通过笔试后,经过练习,只要自己觉得可以,就可以申请路考。教练两小时收费在70美元左右,所以学会开车后的练习主要靠父母帮助。于是当陪驾就成了妈妈的又一个工作。第一次陪儿子开车比我自己开车还紧张。每当我觉得他开得快了,我的脚就会一直踩着脑子中的虚拟刹车,手一直紧紧抓着座位的扶手,恨不得扶手是马缰绳,好让我能随时把车头拨正。儿子眼睛余光瞟向我,忍不住说我:“老妈你别紧张,你一紧张,我就更紧张了!”在尔湾的大街小巷开了一个小时,总算回了家,倒车入库,我挥手对儿子说:“你先进去吧,我得定定心神!” 等我进屋时,正听儿子和老公打电话,说“我觉得还可以,不过把老妈吓坏了!”
 
        尽管这么忙,但多数妈妈们除了会让园丁每周来整理一次花园,请清洁工定期来搞卫生,日常生活中基本还是自己打理一切。开车接送孩子,在小小的车箱里,感觉是和孩子很好的交流机会;看那么多妈妈们一个人搞定那么多事,自己也很想看看自己的时间管理能力够不够强。感觉似乎不如此,主妇生活就不足够充实,也不足以验证自己到底够不够能干。
 
         主妇们除了做家务,参加各种社区活动也是主妇们生活中的一个重要内容,通过这些活动我认识了一群精彩的朋友。这些妈妈们大多有着很好的教育背景,不少人曾是职业女性,到了美国后,她们有的当教室妈咪,有的在学校商店或图书馆当义工,有的热心慈善活动,有的组织读书会或讲座......到中秋节或中国年,大家一起组织中秋晚会和春节活动,把活动安排得井井有条,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让人佩服。做这些事,既可以让生活充实,更重要的是,希望能让生活有意思而且有意义,能给孩子做个榜样,让孩子也有积极的人生态度,有服务社会的意识。我这两年一直管理我们华人家长会的网站,晚上吃过饭,收拾了碗筷,我把笔记本电脑拿到车库,朋朋在车库里玩儿,我更新网站,上网看新闻,时不时把网球扔到远处让朋朋去追,车库就是我的书房兼朋朋的游戏房。
 

晚上10点,小儿子已经在准备睡觉,朋朋已经关在窝里打盹。洗过澡,我一杯红酒,一本书,斜靠在床头开始享受悠闲的晚间阅读时光。虽然床头也摆着《傲慢与偏见》,《爱弥尔》,但我更爱看的是《哈利波特》、《猫武士》,一方面是后者的英文难度较低,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一直喜欢有幻想色彩的故事。《猫武士》是一套童话读物,讲一只宠物猫为追寻梦想走进森林,成为一只猫武士,并终于成为部落首领的故事,里面有友谊、有斗争,当然也有爱情。当初是六年级的小儿子借来看的,结果我也跟着看了起来,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想着也许可以把这套书翻成中文。11点多,我放下酒杯去浴室刷牙。这天正好看到吸引自己的章节,看得时间有点长,多喝了几口,似乎有点微醺,感觉走路飘飘的,轻轻的,好像化身为穿行在森林中的一名猫武士;等到开浴室灯时,脑子里又想起一句“LUMOS”,这是哈利波特中的一句咒语,意为“荧光闪闪”,说了魔杖就会发出微光。自己也觉得滑稽,不禁哑然失笑。

 
          主妇繁忙的一天在微醺的魔幻感中结束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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